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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年代的考古学术

http://news.artxun.com 2008-12-22 12:56:40 来源: 博宝网 作者: 张忠培

三、四十年代的学术,也和其它时代一样,呈由不同层级组成的塔形结构。这时期涉及已有一定资料积累的领域的学术研究,对陶器的研究所表述的类型学,则达到相当高的水平。这类情况见之于巴尔姆格伦、吴金鼎、裴文中、梁思永、尹达、苏秉琦和夏鼐诸人的论著。梁思永、尹达和夏鼐的研究,以陶器的类别不同,或指出龙山文化存在着区域的差异,或指出安特生发掘的仰韶村遗址当存在着“仰韶文化”和“龙山文化”两类年代早晚不同的堆积,以及质疑安特生的“齐家期”早于“仰韶期”的认识,并进而确认“仰韶期”早于齐晚礼服期,将安特生的甘肃“仰韶期”和“齐家期”冠以马家窑文化和齐家文化的名称,挑战安特生将其六期统归入“仰韶文化“。这些论著无疑是以陶器类型与组合的研究,敲响着遗存的考古学文化的聚类与分类的大门。裴文中,尤其是苏秉琦可能走的更远,他们关于鬲、鼎的论著,开陶器类型学研究的先河。裴、苏两位先生通过对陶鬲的年代排比,都认为陶鬲演变成陶釜,这个据当时积累的资料通过研究得出的认识,得到那时学者的共识,在苏秉琦的著作中,将小屯鬲和斗鸡台鬲,即殷式鬲和周式鬲分别排序,明示这两类鬲属不同谱系,此外,他对陶鬲的形式的划分,也显示出他体现于陶鬲研究的超前的类型学认识。

同一类器物,往往存在不同的形态,我们现丰称之为型,同型的口形有时不罕有不同的型,我们现在称之为亚型。属同一谱系的同型或同一亚型的器物,存在着清空化过程。我们现在将处于这演化链条中诸器物,分别称为式。这种以类型(亚型)、式表述谱系关系的器物类型学研究,早在40年代,苏秉琦通过陶鬲的研究,已为我们创建出来了。在《瓦鬲的研究》一文中,把陶鬲分为袋足、联裆、折足、矮脚四型,用A、B、C、D代表。在《斗鸡台沟东区墓葬》著作中,将袋足分为锥脚、铲脚两亚型,而把联裆并入折足合成一型,成为锥形脚袋足、铲形脚袋足、折中、矮脚三大型两亚型,依次用A、B、C、D代表。每次又按照归纳各牲而得到的分组情况,找出形态变化过程,并用a、b、c、d、e来表示,形成了Aa、e、B、Ca、C、D这样的型、式两层符号。在中国考古学史上,这是第一次明确地使用双重或三重符合来表述同类不同型)亚型——,即不同谱系的器物在各自轨道上的发展变化,同时,应指出的是,《斗鸡台》报告把足鬲又区分出亚型。所以,在以上表述时,就直接用了亚型字样,不仅如此,苏秉琦又以陶鬲的形态变化为基准,再综合葬式、陶壶和铜戈的形制变化状况,按照这四项若干之组合关系,分为锥脚袋足鬲、折足鬲早期、折足鬲中期、折足鬲晚期、矮鬲期这五期,从而开创了周文化分期的先例,这一认识已经受50余年的考验,且证明为不误。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的手中。真理若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话,需要有一个过程。苏秉琦这一实践萌发出来的谱系类型学思想,出世太早,使人产难以弁清其是非,看不到它的优点。它也生不逢时,降生于大刀阔斧地变革时代,人们被这时代的豪言壮语所表达的教条席卷而去,以致难以找到片刻时间坐下来冷静地思考这等徽学。反映50年代工作的大多数田野考古报告,都只是为了把完整或复原了的器物介绍出来,才作了不伦不类的器物分类,以致于稿不出同一遗址的同一文化的分期。在这些有关新石器时代的报告中,只有《西安半坡》的鱼纹演变的研究具有类型学的意义,大致表述了鱼纹的逻辑变化过程。遗憾的是,这种研究基本上仍然是依从象形到图案、从具象到抽象、从复杂到简单的鱼纹排序,未能与其共生的器物、层位关系结合起来,进而探讨半坡遗址的半坡文化分期。苏秉琦的类型学遭受长期冷落之后冈,于1958年大跃进运动中,又被人们从冷宫中请了出来,推上了被告席,不仅被定为繁哲学,进而被打成伪科学。这是中国考古学的悲哀!不过这一批判反而使那些没有读过《斗鸡台沟东区墓葬》的人,读起这本著作来,使更多的人了解了苏秉琦的学术观点。这一适得其反的效果,便成了学术界于80年代较普遍地接受苏秉琦类型学的一个重要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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