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象牙雕刻有一种被时人称为“鬼工”的微雕挂法。“鬼工”是鬼斧神工之意,与现代微雕不同,这是一种做工精细的微型立体雕或微型圆雕。明代人戴冠《濯缨事笔记》卷三中记载的一段文字,可以让我们领略这种艺术形式的特殊风貌。
“无锡华允昭常畜一鬼工象齿葫芦,大如龙眼,中藏杂器数十事,皆象齿所造,微细不可数。用黑角小盘一枚,如当三钱大,然后倾葫芦中物于内,则黑白分明。盘上有字曰:某年、某日、某人造。字皆隐引起,其大小仅如芝麻,非少年明目之人不能读。中有浮图(即塔)长若粒米,也有七级。每级就上斫一环,束之一水桶,上有连环作铁索状,每环圆转相交如芝麻大小。其他如剪刀、琴琶、烛台、镜奁、炉瓶之类,悉如麻粒,而規制俨然。人玩时,鼻息稍粗,则触而飞起。一象齿杖,上刻鹤喙,凡物重叠不分,则以此枚?拨之。韩非子言:燕王集巧士,有自言能以棘刺之端造沐猴者。今观此,则此技信有之耶!”
明代盛行的“鬼工技”。在清代依然盛行。胡蛮《中国美术史)记载:“故宫又有雕牙套盒一件,件圆,高4,5厘米,径2,5厘米,雕镂空花纹。把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有一缕空花的牙屉,屉上放着一个小圆牙盒。打开这个圆牙盒,便发现里面还有一根极细的象牙链子,形状像铁馈链的样子,一环扣一环地相连,一端连在屉盖上,另一端连在屉底,中间还悬有雕牙的佛手和蟠桃,屉呈上的盖、底与链子上全系一块象牙雕成,雕镂得十分精美奇巧,却不知道这件作者是谁。”
清代乾隆年间有苏州艺人杜士元擅长“鬼工技’,杜士元是苏州著名的微雕家和木雕高手,后被召入内廷如意馆。曾做象牙立体微雕猴桃,高3,8厘米,宽3厘米,刻一大桃及五只猴。一只老猴双手捧小桃而食,左右后背各有一小猴。这三只小猴都对老猴吃独食不满,但三个小猴的神态动作均不相同。在大桃的尾部结有一小桃,用10厘米长的细象牙链相连,可以拿下。链的另一端被另一只小猴用右前爪抓住,小猴左爪还举着一方玺印(4毫米见方),印文是“杜士元”。以玉筋阳文小篆刻出,刀法竖挺。作品显示了清代“鬼工技”的特点。
清道光年间,苏州郊区香山人徐鸿“曾以象牙寸许,制成葫芦及桃实,外廓光滑,可充杂佩,启其蒂,别有细链数寸,垂出猕猴三五,缀其下,细如饭粒,连续不断,莫能寻其凑合之痕,真可谓神刀鬼工。”
此一时期,微型牙雕与核雕并行不悖,各呈绝技,到了清末民初之时,微型立体雕和微型圆雕技艺渐渐衰落,少有人经营此技。究其原因,正如当时人所说:“昊中人业此业者,研思殚精。积八九年,及成,仅能易半岁之粟,八口之家,不可以饱。故习兹艺者亦渐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