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牙平刻是在象牙板上以刀代笔作书画,是一种文人雕刻。微雕是在微书的基础上,融会单刀浅刻的技法发展起来的。雕刻时以刀代笔。手技为主,目力次之,意在刀先,施意于刀,心手相应,刀运神出。微雕最适合夜深人静时进行,稍有疏忽,或白璧见瑕,或前功尽弃,所以又被称为“神刻意雕”。
在殷商时代,用刀刻在龟甲或兽骨上作为当时占卜用的文字,叫“甲骨文”,萧艾的《甲骨文史话》申说:“甲骨文刻的技巧十分精妙,其字大者,径愈半寸,小的细如芝麻。或峭拔苍劲,或秀丽多姿,其艺术造诣,甚后世篆刻家所难及。”而在陕西周原出土的西周甲骨文残片里,就有在5倍放大镜下才能看得清的卜辞。其中最小的字长,宽都不足1毫米,可谓小如微尘,细若蚊足。因此,现在的研究者一般都认为“甲骨文”是精微雕刻之始。
在唐宋时期,平面微平雕一般以竹子或象牙珠玉为原料,如唐代德州刺史王倚家,有笔一管,刻《从军行)一画,人马毛发,亭台远水,无不精绝。宋高宗时,有巧匠詹成,所造鸟笼,四面花板,于竹片上刻成宫室人物、山水花木禽鸟。
清代,金陵折扇受明代竹雕遗风影响,刻扇骨的技艺十分高超,其中以轻券奏刀“摸雕’的扇骨最为难能可贵。“摸雕”不论山水、人物、花鸟、书法都是浅刻,一般都要用放大镜才能看得清楚。但由于竹面纤维还是太粗,到一定程度便不能再“微”了。于是,艺人们又改用珠玉为之。清康熙年间,著名宫廷雕刻艺人尤通曾在一件比桂圆还小的珠玉上,精心刻出了苏轼《前赤壁赋》一篇,全文530余字,笔画清楚,毫无拥挤之感。
象牙质地竖实光洁,富有韧性,材质特细,容易奏刀,最宜在其上进行微雕。所以,从明清平刻和微雕大多在象牙板上进行。及至清末,象牙平刻、微雕有了很大的发展,一时名家辈出。最著名的有于啸轩、吴南愚、沈莜庄,世称微雕“三杰”。于啸轩继承了古人的技法,曾在一把宽三分左右的象牙扇骨上刻小字。数十字,行行工整,字字秀丽;并能在指顶大小的象牙戒面上,正面刻黛玉葬花圈,背面刻整首葬花诗,共计560余字;尤其是在一方寸的象牙片上刻了6000字左右的文章,字迹清晰工整,无一败笔,曾轰动了当时的艺坛。报纸纷纷评论他的技艺是“以方寸之牙,刻万余字,真乃鬼斧神工。”1915年,于硕的“象牙微雕赤壁夜游”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金奖。此时,习此艺的名家很多,北京有陈智光、陈食品、孙博平、赵丛周、武玉清、陈景异等人,上海有薛佛影,广州冯公侠,武汉汪云峰、陈波涛。
上海微雕名家薛佛影,从小学习微雕,至30岁时已闻名全上海了。当时(1956年)上海博物馆向他征购了“象牙微雕滕王阁插屏”、“玉石微雕赤壁赋’等作品赴巴黎展出。“玉石微雕赤壁赋”系仿明代书画家祝允明的行书,笔体流畅,与原作毕肖。薛佛影一生作品甚多,但以三件作品最为有名,其中一件是象牙大插屏(13厘米×17厘米),他用15年时间,牙板上刻有《楚辞》全文,在背面刻有《端阳竞渡图》,1956年薛佛影在上海工艺美术研究室从事微雕研究,收陈恩华为弟子。陈恩华擅长立体微雕和仿古书画。他刻的“寿星象牙瓶”只有芝麻大小,却也有兽首衔活环,瓶上的寿星左手捧桃,右于持杖,杖梢头挂有一只葫芦和一卷书。另有五只蝙蝠和“五福上寿”五字。
武汉在清代末期就有象牙平刻和微雕名家汪云峰(1887一1967),祖籍安徽滁县,作品有象牙台扇骨,长23厘米,宽3厘米,一面刻张大千绘“苏东坡松涛读卷图”,图上方刻有诸葛亮《前出师表》全文,图下方刻有苏东坡《前赤壁赋》全文,排成盾形;另一面刻现音菩萨和达摩祖师,扇头刻《金刚经》,1957年汪云峰曾刻一象牙扇骨送毛主席,扇骨居中刻陈老莲画“屈子行吟图”,并跋题款。
武汉象牙平刻和微雕名家陈波涛,1951年在4厘米x 6匣米的象牙板上刻毛主席为红军顺利完成二万五千里长征所作文共一万余字,后来,又刻微型立体雕一一“粒米立体牙车”,在一粒米大小的象牙上。刻一汽车,车灯及车牌15163号,清晰可見;汽车内镂空,有6排乘客,每排4人,连司机1人及前排乘客2人,共计27人,每人神态不同。在1958年在8厘米×20厘米×1厘米的象牙板上刻透光微雕“待月西厢图”,作品之妙在于:在普通光下看,是张君瑞在等崔莺莺的庭院夜景,通灯光后,则显出崔莺莺房中的室内陈设,连所挂的字画均历历在目。
北京象牙微雕名家有武玉清擅长微雕肖像,能在零点几毫米见方的微小平面上,使刻画出形神兼备的人物,他曾在一块只有1/3米粒大小的象牙上,刻出英国女王伊丽莎白夫妇的肖像,不仅面容惟妙惟肖,就连女王的双眼皮和王冠上的宝石都能清晰地呈现在人们的眼前。又刻世界十位文化名人肖像,每个画面只有一粒芝麻大小,放大镜下清晰可认。鲁迅、李时珍、萧伯纳、莫扎特、张衡、易卜生、居里、迦里陀娑、高尔基、普希金,就其大小而论,可算是举世罕见的“一粒米”牙雕造像了。
象牙微雕名家曲儒在一粒大米似的象牙片上,刻唐人怀素400多字的草书《东陵圣母帖》,字字清晰,连枯笔之处也能着清。
湖北沙市向家华,能通过一粒米大小的孔,在象牙珠內刻“松鹤延年”、“桃园结义”、“八仙过海”、“仙童献桃”等微型立体雕。
苏州有人能刻微型立体雕“百猴献寿”,在三辫桃叶上托一寿桃,桃上刻有100个篆体寿字和94只各具神态的猴子。另有6只小猴刻在1厘米长、纱线般粗细的活链上。
20世纪90年代前后,四川重庆微雕名家潘启慧在“一粒米”上刻世界名画,如安格尔的《泉》、《浴女》,还有自己创作的山水人物画。
杭州的微雕名家黄晨明,善刻用象牙刻微型(如绿豆大小)的青铜器、炉、鼎、爵之类,在其上还刻上有535个字的《兰亭集序)。
湖州微雕名家朱次元,在一把一寸长的象牙工艺折扇的南骨上,刻有一万一千多个字的《楚辞》。
江苏武进微雕名家萧剑波,从艺26年,作品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意求新,作品清馨飘逸,1984年首获国家级旅游纪念品奖。2000年、2001年又获第二届、第三届国家级工艺美术大师精品展金、银、铜奖和优秀奖。1999年10月应“中华工艺学会”之邀,赴台湾举办个人牙刻艺展,微雕“清明上河图”被台北故宫博物院收藏。


